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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定州故事】《战国第八雄》—— 第四卷 霸业初显

admin ?????? 2019-09-27 11:32   ??? ??  

  本文原标题:《【定州故事】《战国第八雄》—— 第四卷 霸业初显 第二章 定都于顾》

  娜仁正在灵丘校场与上千名妇女操练阵型,柯诺兹打马而来远远就高声喊道:“妹子,妹子!”他冲着娜仁兴冲冲地喊道:“妹子,大邦回来了!”

  娜仁一听,立即转身吹一声骨哨解散了队伍,她跨上马如离弦之箭般的冲了出去,很快就把柯氏远远甩在身后,一溜烟似的到了姬丘的屋前,只见门口乌泱泱全是人,她扒开人堆挤了进去。一别五载,娜仁明媚鲜艳,堂上的稚子也已成为了翩翩少年。姬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娜仁,四目相对之时情动两心,俩人竟再不能像当初不谙世事时坦然相望了。堂上重臣数列,娜仁心里绵绵不绝的思念之语一句也说不出来,一时心慌扭头就跑,一口气跑到草原上人迹罕至之处躲避了起来。

  娜仁躺在花海里,心砰砰乱跳,脸烧得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,正闭目胡思乱想着,脸上却一阵酥麻,睁眼欲嗔之时,却见姬丘正一脸微笑的盯着她,手里还捏着一根草杆子。

  娜仁刹住怒气,又急又羞,起身就要跑。姬丘打手一伸把她揽在怀里,打趣道:“哪有见了丈夫就要跑的妻子?”

  娜仁挣脱不得,手心反被姬丘攥得全是汗,也反问道:“那我的丈夫大事都办完了吗?”

  娜仁不知出了大事,急急问道:“什么事?我能帮上什么忙?莫非晋国人打到这里来了?”

  姬丘见她一脸焦急,眼里全是关切,又觉感动又觉可爱,实在憋不住笑,低头狠狠亲了娜仁一口,悄声说:“你说生儿子这样的大事要不要你帮忙?”娜仁又气又羞,恨不得咬破唇,羞骂道:“你学坏了……”刚起了个头便骂不下去了,只狠狠踩了姬丘一脚指望着姬丘能松开手。

  姬丘一脸扭曲,手劲儿却一点儿不松,反倒起身把娜仁压倒在身下,声音低得只有娜仁能听见:“你不是说要等我长大的吗?我现在已长大了,我要成为你名副其实的丈夫。”

  眼前的男人轮廓分明,略黑的肌肤有些粗粝,越衬得眉目分明,阳刚之气扑面而来。粗糙的手掌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,有些痒也有些暖,唇畔依稀有了青须,喉结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滚动着,眼中灼人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了娜仁。这真是她的小鬼头吗?娜仁痴痴地抚摸着姬丘的脸,恍若梦中。

  姬丘解开娜仁的衣服,把头埋在她柔软而又弹性的胸前,贪婪地吸了一口气,风柔花香,姬丘与娜仁在柔软的草地共同成为了真正的男人跟女人。从此之后,夫妻二人或共同研讨兵法或校场演练阵型,形影不离,恩爱非常。

  姬丘不在的这几年中,翟渊等老一辈战将相继谢世,贾鸪成为诸臣的核心。楼烦与代戎时常来犯,贾鸪将灵丘的外缘修建成了三丈高的城墙,他带领族人挖凿护城河,率领大军数度跨出玄武山与楼烦、代戎开战,皆获全胜,灵丘草甸坚如磐石。与此同时,贾鸪还以重兵镇守在滹沱河上游的河谷一带,以保卫商队的名义牢控飞狐陉与蒲阴陉两条重要关口,积极派斥候去往晋、齐边界打探军情,确保灵丘隔而不绝。姬丘游历之时并未说归期,几年之中常断音讯,贾鸪不仅未生僭越之心,反而将姬丘过去居住的狭窄石室修缮成宽阔高大寝殿,派人洒扫得一尘不染,日夜虔心等候姬丘归来,还时常派人跨越太行山打听姬丘的下落。贾鸪的忠诚谨慎赢得了族人的尊重与信任,就连桀骜难驯的柯氏也对贾鸪心悦诚服。

  姬丘原本就对贾鸪分外信任,回来后看到灵丘草甸治理得如此繁盛,对贾鸪的行事与为人十分敬服,因而大事小情都与贾鸪商议,连长子姬塬的名字都请贾鸪来取。

  姬塬满周岁的这一年,周景王临终前欲改立庶长子王子朝为储君,因病重而没有书写诏书,口谕大夫宾孟为顾命大臣,传位王子朝。但王子朝尚未来得及继位,一直拥立嫡长子的单旗等人就派刺客杀死了宾孟,改立太子猛为王,洛邑再次出现了二王并立的局面。

  太子猛求助于晋倾公,上卿韩起立即命荀砾等人率舟师渡过大河攻打王子朝,将王子朝逼迫到洛阳一带。太子猛继位之后,王子朝时常在洛邑外围攻击,后终于使太子猛惊惧而死。洛邑诸臣又改立太子猛同胞兄弟王子匄,王子朝再次来伐,晋国只好又再渡大河攻打王子朝。晋国军队屡屡被王子朝牵扯南渡,先后出征数次,前后共十九年,史称“王子朝之乱”。

  晋师竭力平稳王室,对北方逐渐松懈,姬丘认为复仇的时机终于到了。为了稳妥起见,姬丘并没有轻易触怒晋国,而是决定先以鼓部残兵来试探晋国的兵力。姬丘之所以敢以鼓部做刺探,是因为归来之时就了解到鼓子鸢鞮的境况。

  鸢鞮的日子过得极其苦闷窘迫。经过苑支反叛之事,荀吴生怕肥鼓再投靠鲜虞,于是从苑氏宗亲选了一个老实人为首领,以示拉拢。但荀吴施恩之时也施威,强令苑氏改姓鸢氏,给“老实人”取名为鸢鞮。鸢与苑虽然同音,意义大不一样。鼓人姓苑是因姮娥住在月亮上的蟾宫,蟾宫庭前有桂树,又称桂苑。鼓人素爱桂花,以苑为主姓。而鸢本是鸱鸮鸟的别称,暗喻邪恶愚蠢的人。鞮是指兽皮做的鞋履,常以此字赐予有罪之人,晋国的寺人多以此字为名,而晋国的寺人绝大部分都是阉人。荀吴以为鼓人并不通文字,故意以轻贱之物为鼓子之名,却不知鸢鞮自幼略通诗文,他为此深觉屈辱。

  鸢鞮为名义上为鼓部首领,过得却比荀氏、赵氏的家臣门客还不如。所谓的昔阳城不过是十里见方的一座矮城,与之相对的荀氏府邸辉煌如宫苑,鸢鞮却只能在土墙之内以毡包为居所,放牧还要跑到远远的河边,因为荀氏亲贵不喜欢牲畜的粪便出现在官道上。荀吴也不许鸢鞮经营盐铁与桑丝,不能冶炼金银铜铁,更不能私自铸造弓箭兵器,轻易不许离开昔阳,每三月必须定时到荀氏宗府露面,美其名曰是聚会,实则为应卯报道。放牧受限,又不许别的营生来帮补,不出两三年,鸢鞮便捉襟见肘。然而每当荀吴到昔阳城巡视时,鸢鞮必须以厚礼恭迎参拜,向荀吴行跪礼,稍有不敬就会遭到荀氏门人训斥苛责。尽管鸢鞮恭顺勤谨,仍旧因为穿着寒酸时常遭到晋国贵族的讥诮,有时还要因为礼薄而遭冷遇。

  十年心酸,鸢鞮无人可诉,姬丘为他送上了知心之人。当日归附于鲜虞的鼓部遗民虽全部改姓为翟氏,姬丘待他们与其他子民并无二致。他们跟随翟氏一道放牧耕桑,与各部婚嫁,日子过得安逸滋润,其中就包括鸢鞮的远亲旧友翟明。

  姬丘吩咐翟明道:“听说鼓子鸢鞮在昔阳城过得很清苦,不仅要亲自放牧,还备受荀氏的歧视。你既是他的旧亲,想必也替他惋惜,不如时常乔装去滹沱河探望,不要被晋人发现就好。”姬丘说罢还拿出了许多华贵之物托翟明送给鸢鞮,又吩咐翟明道:“你不要说是我安排你去看他,一定要顾全鸢鞮的自尊。”翟明也早想看看去故土看看,又恐姬丘怀疑,只忍住多年不说,想不到姬丘竟施恩让他关照鸢鞮,因此万分乐意。

  翟明一见鸢鞮,便感慨万千。鸢鞮身上穿的袍子还是十年前的旧衣,此时已经打了好些补丁,好的羊绒线衣与狐裘猞猁等上等皮子都送给了荀氏,以求得平安。鸢鞮脸瘦须长,佝偻蹒跚,脸上一片凄苦之色。翟明一面惋惜鸢氏的遭遇,也不自觉流露出归附姬丘的庆幸。一来二去,鸢鞮见翟明过得殷实自如,羡慕之情油然而生。

  这一天时值荀吴大寿,鸢鞮却准备不出像样的礼物去献殷勤,连酒席都没有吃上就被奚落出府。鸢鞮垂头丧气走出荀氏府邸,望着流淌的滹沱河气得嚎啕大哭。姬丘得闻此事,与贾鸪笑道:“嗯,是时候了!”

  正值太子猛惊惧而死的那个冬天,鸢鞮又在为孝敬荀氏的厚礼发愁。翟明却为他送来了金银器皿和皮绒裘衣,同时也带来了荀氏南下平叛的消息。鸢鞮的心经过一年多的撩拨早已心猿意马,对荀氏等晋国贵族恨之入骨,当即决定趁机叛晋。荀吴闻之大怒,立即派家臣涉佗领兵攻打鸢鞮。鸢鞮城中只有一两万人,十年来被困居在一个小城根本没有作战能力,完全凭借着一腔激愤与涉佗展开殊死搏斗。

  姬丘与贾鸪在不远处的山上观战,知鸢鞮必败,立即派柯诺兹在滹沱河北岸的太行山脚下接应,将鼓部遗民接应到深山。柯氏常年在深山穿行,即使冬雪漫山,他们依然如履平地。涉佗求功心切,对鸢鞮穷追不舍,不顾山间小径湿滑寒冷,冒着坠下深渊的风险紧随柯氏之后。柯氏族人早有准备,穿好了细草绳搓制的网衣,脚下也蹬着草绳做的鞋垫子,再滑的山路和岩石都难不倒他们。柯氏族人两个带一个,几乎是夹着鼓部遗民往深山里走。

  娜仁带着王氏族人赶来援助,冷箭从黝黑的树林中射出,将晋国军队射退。待到柯氏把人带远之后,娜仁与部下都捏住下唇,发出了异常的哨声。山中啫啫声响,丛林厚雪之中传来撼天动地的虎吟狼啸,嚣张可怕。冰棱雾凇簌簌如雨,饿急眼了的猛虎蹿出丛林,直接向涉佗扑来。涉佗鲜少进山,二三百斤的猛虎让他汗毛倒竖,一时避闪不慎,直接滑下山去。众人只见深山陡坡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记,涉佗雪球似的滚过衰草丛林,瞬间就见不到人影。鸢鞮就在离涉佗不远处的地方,猛虎没有吃到涉佗,反倒一口咬向鸢鞮,三五口就把鸢鞮粉身碎骨吞到了肚子里。

  山林中怪哨一浪接一浪,禽兽饥饿的呼叫越发多了起来,晋人不敢恋战,连爬带滚逃出深山。滑到山底的涉佗不幸中的万幸被山洼里一处冰潭接住,尽管摔断了几根肋骨,却没有摔死,他以膝为足,走一步爬两步才走出太行山,到了昔阳仍心有余悸。

  荀吴从南归来,得知鼓人叛逃的消息,大为光火。躺在病榻上的涉佗顾不得重伤未愈,挣扎着向荀吴报告情形。大雪天里,涉佗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句怨言也不敢说。荀吴冷声冷气,问道:“鸢鞮一向懦弱,什么人能给他壮胆?难道是鲜虞?”

  涉佗冷得牙关打颤,强忍住不抖,战战兢兢地回话:“回禀主公,领头之中有一女将,通兽语,能驱虎狼为将,号令数千山民,登山如临平地。观其言行举止,并不像鲜虞人,不知是何处异类。”

  “活该!”荀吴这才抬了抬手示意涉佗起身,涉佗半个身子早已冻僵了。荀吴皱眉道:“这些年鲜虞似乎消失了,滹沱河一带并没有见到他们的踪影。你所说山中异类倘若不是鲜虞,可能是北戎的蛮族。”

  “听闻北戎不通人伦礼教,以穴为居,好吃生食。鼓人非他族类,或许只是被抓去当过冬的物资也未可知。”

  “这也极有可能,毕竟不像鲜虞受过周礼熏陶。我把这昔阳城交给你了,不容有半点差池,不许有一个鲜虞人出现。”荀吴吩咐完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:“晋阳的刘氏抓到了没有?”

  涉佗为难地说:“刘氏以重金贿赂韩氏宗亲,竟让韩起大人为他作保,要求臣拿出真凭实据。拖延了几日,刘氏竟逃出晋阳,听闻逃到燕国去了。”

  涉佗不敢再惹怒荀吴,把昔阳当成重中之重的事,第二年刚一起春就命人毁了鸢鞮所在的土城,重新修筑了城墙,扩建荀氏府邸,城郭之广竟媲美新田。昔阳城俨然已成荀氏私人行宫。

  姬丘听闻消息心内甚喜,与贾鸪等人商议:“这几年我到燕、齐等国,见诸侯之都竟奢华超过天子,可见诸侯僭越之心昭然。如今荀氏大肆修建昔阳,使昔阳的规格超出了卿士该有的礼制,可见晋公大权旁落。”

  翟氏大宗翟滨也道:“商队从南回来时,也说赵氏的邯郸城更盛昔阳。韩、魏、智等士卿衣冠奢华,公然斗富。”

  “晋国公卿不和之态如此露骨,晋公竟丝毫不能制衡,也可见公室闭塞视听已经久矣。想荀氏之招摇,再想鸢鞮之窘迫,也不免令人感慨,反倒有件事和翟宗商量。昔年我们接纳了肥鼓的遗民,因防他们勾结外贼所以强令他们改姓翟氏。可鸢鞮之死也提醒了我,肥鼓之人不是天风、柯约这样没有姓氏的部落,对于改姓心怀抵触。毕竟同为姮娥后裔,我们不该剥夺人家敬畏神明的诚心,倒使他们生出屈辱之感来。所以人还是归你管,但他们的姓氏要恢复。”

  翟滨有些疑虑:“这于我也无妨,只是大邦不担心他们会暗自勾连,到时吃里扒外吗?”

  “即便改了姓,小人要防也防不住,但是一旦使人有了屈辱之心,像是鸢鞮这样的老实人也会拼全力反抗,那时就不是轻易能平息的了。既然接纳他们,就不该使他们犯疑。你们觉得呢?”

  贾鸪连连点头:“大邦言之有理,不可使积怨日增。但也该使他们明白,这世上没有鲜虞,也没有肥鼓,他们与我们都是新生的中山人,不要让他们再存着从前祖宗积累下来的隔阂。”

  翟滨回到部中,宣布肥鼓遗民可以恢复旧姓,有欢欣鼓舞攀亲认友的,也有不以为意嫌麻烦懒得改的。翟滨见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,也不放在心上了。

  鼓动鸢鞮叛晋,意不在昔阳而在磁河水畔的行唐(今河北定州北唐村)。行唐是尧帝南巡的地方,处在蒲阴陉的东段,是一片山谷盆地,占据行唐就可北联灵丘,使蒲阴陉整段彻底在中山的掌控之中。行唐被占,晋人并无反应,姬丘意识到太行东麓大片领地是晋人无力插手的地方,务必悉数占领。此后七八年间,鼓人也再没有出现在昔阳城。荀吴自认为鼓人被灭尽,不以为意,只专心平定周室之乱。殊不知,每当荀吴南渡大河之时,姬丘就领柯、王二氏越过太行往东,陆续占据了大沙河的曲阳(河北定县西侧)、丹丘,呕夷河西岸常山关口的洪上塞,使滹沱河与玄武、常山、太行、五台这四座大山之间所有的河流谷地全为中山占据。

  转眼,姬丘的长子姬塬到了十五岁,按照旧俗,已经成年的世子必须迁离父母之处独居。姬丘虽年近不惑,因战事繁忙并且除娜仁之外没有妾室,后来子女多早夭,膝下只有姬塬一子。众臣便商议着要在大邦的宫殿附近修建一座世子府,姬丘听罢却断然拒绝了:“不但世子不必大肆修建宫殿,连我的宫殿从此以后也不必再破费修缮。”

  “大伙儿可还记得狐公金鼎中的卜辞?”姬丘取出金鼎中的卜辞,交给诸臣传阅。众臣窃窃私语半天,并没有得出什么新鲜的想法。

  姬丘取来地图,命诸臣围坐一处,指着群山围绕的灵丘说道:“我这几年反复琢磨,倒有了些想法。卜辞云:东方大海,冥冥有光,这分明是劝狄人不能再自安于西方,应往东方有海的地方寻求光明。大伙儿想想灵丘离东方大海的齐鲁还有多远?没错,灵丘四围是高山,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藏身佳处。可是这里应该是中山的归宿吗?躲在这里越久,中山人只会越来越贪图安逸而怯于外征,难道中山人只配一世藏在这里不见世人么?”

  一番话激起了狐宗狐苒的感慨:“我们从未悖逆天子,分明晋人无义,凭什么我们要当缩头乌龟呢?”

  贾鸪又道:“大邦可有属意之所?是行唐还是曲阳?那些地方处在峡谷要冲,平地只有灵丘一半不到,不易安置太多人。大邦总不能让世子离您太远才是。”

  “这都是些小事,我所虑的是名分上的大事。我们虽更名易帜,实只为躲避晋人攻击,但并非不敬天子的异类。所以既然要选,我必要选一个比晋人还要名正言顺的龙气聚集之地。”姬丘眼中精光闪烁,叫人看了分外提气。

  “大邦定然有了好主意,快快说来,不然我和柯宗又要急死了。”翟滨是个勇猛的直心肠,弄不懂其中的深意。柯诺兹更是淳朴天然,不懂关窍。

  “昔年楚子自立之时,曾说‘我蛮夷也,不与中国之谥号’。不是蛮夷的楚子以此为借口,公然称王。我与天子同姓,断不能以蛮夷自称,必以中国正统而自居。天下九州,你们仔细想想,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之为‘中国’?”

  众人听到“冀州”不约而同眼眸中亮了,彼此相望的脸上有了喜色。姬丘见到众人皆有志向,无比欣慰:“当初要没有晋献公倾力灭赤狄,就不会有现在晋国河东的领地。晋献公敢以他人的领地来封赵氏,使赵氏终究灭了铎辰与留吁。如今我也要行未夺先封之策,从呕夷河畔的鸿上塞往东,诸位看上什么地方只管说。”

  众人还在皱眉深思,娜仁抢先说道:“之前你们一直文绉绉说些道理,我听不懂,现在说起争地方,那必然是要打仗,这我倒不怕。我不跟你们争呕夷河,我要易水边儿上的穷鱼之丘(今河北易县)。”

  隗襄赞道:“大邦夫人真是好眼力,穷鱼之丘乃炎黄二帝涿鹿获胜之后的庆功之地!”

  姬丘握着妻子的手,极其钦敬地看了她一眼,轻笑着说道:“既然夫人都选了,我岂能自甘其后?我要以顾地(今河北定州)为央城,其他的地方你们看着办吧!”

  狐苒忙笑道:“一时高兴,竟失态了。顾地乃帝尧建都之处,也是我们白狄人曾效忠大羿的地方。后来的大禹治水,先从顾地始,疏通了呕夷河往大河汇流的河道。顾地还是夏启获封之地,夏朝就始兴于此。当今天子的祖先获封的稷子国就在顾地西南面的甘台。从颛顼、帝喾再到夏商周先祖,莫不都是从冀州发迹。冀州乃天下之中,顾地乃天下之中的中央。以此为央城,名分上连天子也无话可说了。”

  柯诺兹听了半天,头都要昏了:“狐宗口口声声说什么名分?名分有那么重要吗?依我看,管他谁的地方,谁有本事占了就是谁的。”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,狐苒也不知如何解释。

  “名分之于诸侯当然重要,你的话虽然粗却不无道理。诸侯相争,太过拘谨是不能成事的。该讲理的时候我们有理可讲,该霸道的时候我们也不怕与之争锋。何况顾地在太行东麓,往东可与齐、燕争雄,往西还可以跨山藏匿于灵丘,攻守之间,机会要多许多。倘若取下苦陉,我们的商队往东南去再不需受到限制了。”姬丘耐心着解释。

  “大邦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。我没出过灵丘和大山,不知道这个苦陉是什么地方,既然大邦说好,那就交给我们柯氏了。披荆斩棘,一定替您拿来。”柯诺兹拍着胸脯保证。

  娜仁伸手戳了他一下,笑道:“你可别大话。苦陉离灵丘上百里不止,还有飞狐陉那道关,离昔阳很近,你不怕晋人来打你?到时拿不下来,别闹笑话。”

  隗襄年纪大些,见两人争个不停,忙劝道:“征战之事非同儿戏,柯宗竟成老顽童了,我们还没选呢。”说着往呕夷河中游一指:“鸿上塞往顾地方向一带,交给我们隗氏吧。”

  狐苒急了:“光顾着讲古,竟没有选地方,那我就跟随夫人,把顾地东面的龙兑拿下。虽然靠着燕国难了些,总得试试。”

  贾鸪也坐不住了:“别的地方不说,柏卜东侧靠近大湖一带,这是我毕生的志向,谁也别跟我争持了。”

  翟滨也几乎同时说道:“昔阳城难道就要给荀氏占了吗?有生之年,我一定要替族人夺回来。”

  姬丘见重臣一个比一个积极,心里分外激动:“很好,大伙儿如此同心,不枉我多年来深思苦虑。但你们都要记得,今日发的宏愿倘若不能实现,世人只会笑我们中山人痴人说梦,画饼充饥。贾公,你把这地图拿去,大伙儿自己认领的地方都标上记号,挂在宫殿外的城墙上,我要让每个族人都看到,时刻不忘今日之志。从今天起,自我与夫人开始,用度裁减一半,囤积粮草,养兵喂马,在这二三年间,我们与晋必有一战。”

  “就在殿后搭一个屋子或者毡包就是,他一个人要住多大地方?像他这个年纪,早该跟着诸位宗亲操练阵法,你们不可太护着他。”

  众人议定大计都散去各自筹划,娜仁也忙忙地起身要往外走。姬丘连忙拉住了她,不满地说:“好容易闲下来,又要到哪里去?”

  “大邦刚刚说了这么多事,我得尽力去安排。我是大邦夫人,又出了头,可不能给你丢脸。马场里最近的马有些蔫儿,我想着派人到代戎和楼烦那边相些好的,拉回来配点儿好马。箭坊的匠人手艺还达不到我要的程度,也得时常看看,或是找些去过吴越的人一起想想办法……”娜仁还一门心思掰算着心里的大事,人却早已到了姬丘怀里,一屁股坐在了丈夫的大腿上。

  “成天忙着那些打仗的事,也不陪我一会儿?”姬丘捏着妻子的手,看着妻子不施脂粉的面庞,却怎么也看不够。

  “我又不会读书认字,也不知道贾公他们常说的霸业之道。我只会骑马射箭嘛,当然要在这些事上为你分忧。好吧,我们都累了一天了,我陪你走走怎样?”

  “我哪里也不想去,就想在屋里呆会儿。”姬丘说罢拉着妻子走到里间,坐到了箜篌琴前,笑着说:“我给你弹一曲吧。”娜仁歪坐在一旁,手托着腮,看着丈夫十指翻飞,清乐似春日的细雨淅淅,重一层浅一层的沁润了她的心。一曲终了,姬丘把娜仁也拉到箜篌琴前,劝道:“你也来试试看。”

  娜仁摇头笑道:“我可不行。我听贾公说过,箜篌琴只有天神钦定的人才能奏响,旁人如何也无用的。当初你不在灵丘,贾公把这琴宝贝得不得了,用最好的绢丝每日擦两遍,但是怎么碰那琴都没有半点声音。只有你才能弹出声音来。”

  姬丘却把她摁坐在卧箜篌前,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到琴弦上:“这对琴如凤凰和鸣,竖箜篌是大邦弹奏的,卧箜篌是夫人弹奏的。你是我命定的妻子,对着天神发过誓的,怎么弹不了呢?来,只管试试。”

  姬丘捏住妻子的手指,往琴弦上缓缓划过,一声极其细极其脆的声音从琴弦下发出来。娜仁啧啧称奇:“真是神物啊!”姬丘依偎着妻子,手把手教她弹奏着白狄古曲。娜仁虽不拘小节,却也天资聪颖,不到半日功夫竟能弹得有模有样了。

  夜里,夫妻同榻而眠之时,姬丘拿出了一支紫色的玉笛交给妻子:“这是我们姬氏代代相传的圣物,一直想要给你,总忙得忘了。”娜仁赏玩了半天,笑道:“今儿怎么对我那么好?”姬丘郑重其事地说:“你都愿意替我搏命,我怎能不珍惜,何况我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妻子。”娜仁放下玉笛,柔情地说:“说得好像要永诀了一样,我又不是明天就会死。”姬丘捂住了她的嘴:“不许说傻话。都是当娘的人了,还这么孩子气。”夫妻二人呢喃私语直至夜深,相拥而眠。

  天明之后,姬丘尚在睡梦中,娜仁已经起身与王氏族人准备行路的干粮,她打算出灵丘往穷鱼之丘查探地形。为了不打草惊蛇,娜仁决定放弃骑马改作步行。娜仁与族人从灵丘东侧步行穿过深山抵达浊鹿(今河北涞源县),顺着拒马河往东,她们以树木做筏子,由西往东穿过峡谷,便到了穷鱼之丘。

  穷鱼之丘听上去只是个小土丘,实则是一座雄关,娜仁整整走了一个月的山路才真正见识完它的真面目。穷鱼之丘并不大,在据马河南北两岸以此错落五道天然的隘口。若登高看时,东边千仞割断去往易水,西侧大山横亘,北边据马河百尺溪涧冲破暗礁怪石往东流去,倚仗天险,之字型迂回,穷鱼之丘宛若天然的咽喉。在这通关之路上,代戎、无终氏和屠何氏的遗民时常出没,为了争夺雄关,他们轮番设卡,时常打得头破血流。

  娜仁在密林中窥见这些,对族人笑道:“回去预备好兵马弓箭,这个地方我要占了!”

  话说姬丘醒来见妻子不在身侧,唤来长子询问,才知娜仁早已出了灵丘,一时感佩不已。此时,翟滨报来好消息,荀吴重病身亡,其子荀寅接替他再次攻打王子朝,魏舒亦病死,士鞅接替为正卿。蔡昭侯因没有给楚国令尹子常鲜皮衣而无故被楚昭王囚禁三年。蔡昭侯归国之后,为报囚禁之仇,求助于晋伐楚。

  “这是大消息!晋楚之间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开战了。蔡、吴听说是姻亲,蔡侯遭此羞辱,岂有不求助于吴的。只要吴、楚、晋三国闹起来,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。”姬丘虽然兴奋,却并不冲动,立即与翟滨商议:“荀吴其人虽然贪功,却还是个沉得住气的人。魏舒更是兵家之雄。士鞅与荀、魏二人相比,颇有些好大喜功。你立即加派人手,去到盂地、马首一带打听情致。我要士鞅的准确行踪。”

  “大邦请放心,这些年来的改服,我们的人混杂到晋人之中,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。”翟滨见大邦高兴,自己也分外激动。

  秋末,娜仁终于回到灵丘,带回了一分详尽的路线图。姬丘问她为何归来得那样迟,娜仁说沿线一带重要的地方,她都与族人用石碓垒出了标记。姬丘见她满脸风尘,人也黑瘦了很多,劝她休息。娜仁坚决不同意,反倒劝慰姬丘:“大邦,代戎与无终等人虽常有互殴,却并没有在穷鱼修筑城防,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。秋末之后,代戎的人都会回到本邦去,不会冒着风雪守住穷鱼,那正是我们夺关的好时机。我替你看了,那可真是绝佳的天险关要。最迟明年夏天,我一定帮你拿下它。”

  娜仁顾不上休息,在马场点齐了良驹,又命木工做了十几艘木舟,领上四、五千王氏族人,命每人背上数十支弓箭,不出半月就照原路往东去了。娜仁意气风发,姬丘无论如何也劝不住,只好把她给送到山脚下。

  趁着河上没结冰,王氏族人乘舟漂流到了穷鱼之丘的边缘。北风渐起,雨雪纷纷,拒马河也结了冰,木舟不能再行,娜仁便命人把船藏在山洞中,改骑马或步行。风把他们的脸被吹得通红,但酷寒并不能阻拦王氏族人夺取穷鱼之丘的士气。他们都一心盼着在灵丘做出榜样,为天女争口气,为大邦迁央城于顾地做好表率。

  娜仁指着远方的浊鹿平原对王氏男女说:“看到那块平原了吗?那里人烟罕至,谁要是第一个拿下穷鱼的第一关,浊鹿就是他的封地。”

  西边的第一个关口就在拒马河的北岸,那里驻扎了十来个代戎的毡包。冬日无事,他们正打猎消闲。娜仁将三千人分成了三批,第一批女将跟着她徒步往河对岸去,另一批骑马从西侧绕行到后头的山谷,以便从背后狙击,另一批随时预备小木筏,以防止破冰之后可以渡河救援。

  天灰似夜,北风卷了一阵又一阵,河风吹来滴水成冰。娜仁领在前头,将脸包得只剩眼睛,喝了一大口酒,提着姬丘曾经给他铸造的宝剑,像是夏日里逆游的鲟鱼冲向对岸。娜仁身上背着一张小弓,虽然灵巧,发射却集齐准,几乎每一箭都能正中要害,经她下手的人几乎没有生还之望。初始,代戎人还叫嚣着抵抗,看到娜仁一言不语手脚还那么利落,手里的宝剑挥起来只见影子不听声响,剑剑在肉。代戎人不禁心中自问:“这是哪里来的一群魔女!”

  代戎徒有招架之功,却不料背后冷箭狂射,眨眼间死了一大片。只见娜仁穿着火红的盔甲,带着翠色的蓝帽子,在人群中极其醒目。她与高山上的弓箭手相互配合,领阵挪动之后,山上的人再射箭,保证不伤到自己。打了不过四五天,代戎人老老实实投降了,穷鱼西关插上了中山人的山字型旗,从此就是中山的领地了。

  娜仁解下面罩对跪在雪地里的代戎人说:“我饶你不死,留你在此过冬,明年起春之后,请你速速给代戎头领带句话,这穷鱼之丘以后是中山王氏的领地,要借过就老老实实不许惹事,要是不服,哼,就凭本事来抢。我的弓箭等着他!”

  整个冬天娜仁没有回灵丘,而是在穷鱼之丘各个要塞都驻扎了人,确保五里一个哨岗,她在哨岗顶上堆上一个丈高的石碓,月环杖上系着白底黑字的山字旗,又以骨哨为信,为穷鱼之丘拉上了一道网。开春之后,无终氏与代戎潜人来挑衅,娜仁早做好准备,舟师、骑兵与徒兵阵,早已四面伏击,将他们赶出了穷鱼关外,浊鹿之地也尽收囊中,灵丘、浊鹿、穷鱼三点一线,临易已近在咫尺。

  此时的晋国再不是当初诸卿联合作战的风气,家臣作战成了常态。一人得道,家臣荣升,观虎就是士鞅的家臣。观虎领兵助戎,最快的路线应该从昔阳往北,经行唐(今河北行唐县)、甘台(今河北新乐县)往穷鱼去。倘若如此,观虎便不难得知连飞狐陉的南面的蒲阴关口都已经被中山人的把守。只因士鞅与荀寅有罅隙,观虎体察上意,不愿与荀氏分利,于是出了井陉之后,竟沿着大河借道燕国临易西侧的小邑直奔穷鱼而来。

  穷鱼与临易之间还有大片的荒地,王氏早尊娜仁之命日夜派斥候交替巡视,很快就获知了观虎的踪迹。娜仁立即派人沿哨上报给姬丘,自己则在关口处安置埋伏,只等观虎自投罗网。观虎到了穷鱼之丘前,竟犯了踌躇。关口人迹罕至,齐膝盖的长草淹没了马蹄。观虎问代戎主将代勉:“四野里见不到一个人,怎么打?”

  代勉指着前面空中隐约可见的山字旗,道:“将军,那就是中山人的军旗,他们的人就躲在关隘里头。”

  “中山人到底什么来头?连你们也不知道吗?”观虎左看右看,没看出什么门道:“那上头字不像字,图不像图,究竟什么意思?”

  “起初我们以为是鲜虞或者鼓人,可是领头的是个极其彪悍的女将。这二三百年来,从没听说白狄有女将的,用女将的孤竹人亡了一两百年了。将军可要小心,那女将很厉害,箭无虚发,我们的人折在她手上不少。”代勉一脸后怕。

  观虎不屑:“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?看把你吓得。不过贸然冲进去也不行。”当下先派了五百名骑术精湛的骑兵出列,吩咐道:“你们每人到那关口,不论虚实,只管每人发射二三支火箭。只要靠近旗子的地方着了山火,那些人必然要出来追击,便立即将其引到这边来。”晋军得令,依言实行。

  王氏族人数代生活在山中,对于山林树木格外尊敬,轻易不会放火烧山。娜仁正在哨岗巡视远处探测地形,忽见关口半山腰上起了山火,得知是晋人所为,气得柳眉倒竖,骂道:“果然晋人无情,竟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。”娜仁没有出关,先命战将灭火,观虎见未能引蛇出洞,又加派了上千人继续火攻。夏日天干,树木茂盛,火树枝叶相连,很快就冲到天上,烧了数里地方。娜仁更加暴怒,立即吹哨吟啸,领兵冲出关口,以风雷之势追击晋国火箭骑兵,一路弩箭连射,将上千人射死了近乎一半。晋人这才知代勉所言不假,更加奔命般的逃窜。

  娜仁眼力极佳,早已隐约看到了远方零星一点军旗,冷笑道:“这种引蛇出洞的小把戏还想唬我?真当我们王氏天风部这十几年的操练白做了。”当即号令停止追击,却只捏住唇发出尖哨,大火丛林中上千只雕鸮、鸱(chī)鸟都飞了出来,黑压压一大片,遮天蔽日往观虎飞来。

  代勉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,比观虎还目瞪口呆:“似乎是麻雀……哦不不不……是蝙蝠?也不是,我从来没见过啊!”

  二人还在揣测,雕鸮早已飞了过来。晋人将领有头盔盾甲尚能避一避,代戎的毡帽早已被雕鸮鸟抓走。那些鸟儿像是明白这就是仇人一样,拼命的啄向代戎人的脑袋,啄得戎人的脑袋瓜子像打了井一样鲜血直喷。代戎人不敢恋战,捂着脑袋狂奔,丢下观虎也不管了。观虎与雕鸮正周旋,娜仁已经飞纵而来闯入阵中,只挑主将对打。她早已不用弓箭,腰间的布囊中装着几十枚箭头般大小粗细的铁镖,是她精心锻造的。她骑在马上,扬手一挥,一枚铁镖直中晋人的脑门心。

  观虎看着阵中戴着蓝色头盔、穿着火红盔甲的娜仁,十二分的不信那竟然是个女的,立即手持丈长铁戟向她戳来。到了跟前才发现不仅娜仁是女的,她周围骑湛的副将皆是女的。

  “什么中山人?连个男人都找不出来了,要女人来打仗?今天乖乖败在我手里,跟了我去吧!”观虎出言调戏,惹得晋军哄堂大笑。

  娜仁先不说话,只反手一镖飞来,观虎作为主帅头盔有十几斤重,用最精纯的铁铸造。铁镖挨上了边儿,火星一冒,跌落在草丛中。娜仁面上无惧,嘴里笑道:“乖儿子,还不快到老娘这里来磕头?”

  观虎面红耳赤,先不动气,只冷眼观瞧,见娜仁领着的也不过四五千人,虽然都是精骑,却男女混杂。观虎有了主意,传令副将,命人一定要将娜仁的部众困死在关口之外。缠斗了近一日,娜仁的部众渐渐不能走出晋人的包围圈。观虎正得意之际,只听关口处又来了一大队骑兵,领头的是个极其粗犷彪悍的大汉,远远的就听见他口中哨声不断,喊着:“谁敢欺负我妹子,我要他脑袋!”

  娜仁喜不自禁,越发斗志昂扬,似乎像吃了大力神丹一样,一剑荡开了观虎的长戟,狠夹马腹,凌空一跃就冲出包围,大声回应道:“诺兹哥,你来跟我抢功了,可别放过这群烧山的小贼!”

  柯诺兹哈哈大笑,手里拎着一卷三四丈长的铁鞭,刷一声就扫向了观虎。观虎尚与王氏族人对打,不料背后遭遇一鞭,只觉头昏眼花险些栽下马,香港马会资料图库彩图论坛定神一看自己的头盔已经掉落在地。观虎撒开手转身往空处看,果然中山人的兵马又多了一倍。柯诺兹又是一鞭甩来,将观虎的战马尾巴扫断。战马扬蹄撅臀,观虎险些招架不住,代勉在不远处喊道:“将军,先撤为妙!”观虎慌了手脚,也不敢恋战,只喊道:“撤!”

  晋军主将率先撤逃,军中人没了主意,暮霭将起方向不辨,晋人稀里糊涂,一南一北地分开逃亡。娜仁心急,对柯诺兹说:“若是南逃,翟滨、狐苒早就在行唐等着他们送死。一旦晋将过了易水河,往燕国去使晋、燕联手,咱们可就烦。”

  王氏与柯氏各自留了一半人马在穷鱼之丘的东面屯兵扎寨,更使其他人连关口都无法接近。娜仁与柯诺兹领着人点了火,紧随观虎追来,至易水分头行动。王氏两千人马追击易水河畔的小股晋军,娜仁与柯诺兹领着五六千人跨涞水往代戎去。

  只说南逃的晋军一口气也不敢喘,连夜行军直往呕夷河下游而来,指望在天明赶到苦陉边上,找荀氏求助。天明之际,他们到了中人附近,得到消息的姬丘早已领着二三万大军从北边赶来,碾压似的追击着晋军。三五千晋人疲惫了一夜,哪还有什么招架之力,只潦草应付之后,夺路南逃。姬丘连吹号角,命族人不许停歇,晋人跑多远就追多远。狂追了一天一夜,几千晋军累死了一小半,吓死了一大半,到了顾地附近已经只剩三四百人磕头求饶了。

  翟滨手底下的肥、鼓族人正要杀了他们报仇雪恨,姬丘却拦住了,命人像串蚂蚱一样把他们串起来。姬丘打马在后,翟滨与鼓人苑氏押着战俘在前,闲庭信步漫游一般,不像是押解战俘,倒像是赏玩风景。晋军战俘不知所措,也不敢多问,一边担忧着生死,一边颤抖哆嗦地跟着四处走走停停。

  姬丘来到一处高岗上停住,远眺东方,见绿草如茵一望无际,清潭水泊似明月珍珠。目所能极之处,矮树丛丛,远处还有一条卧龙似的矮山围绕,在那山脚下流淌着一条温柔宽广的河水,阳光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在那平坦如镜的原野上,一棵直入云霄的大树极其醒目。那树并不似梧桐等树根深叶茂,树干庞大,反似宝剑倒插,笔直连接云中。树叶似绿玉做的贝壳,一叶一果叠在上头,分毫不乱,微风拂过,如有碎玉微鸣之声。姬丘纵马前行,到了树跟前一看,发现竟不是一棵树而是两棵树环抱而生,从远处看着并不粗的树,此时也得三四个人合抱才行。

  姬丘对众人说:“参天古树也并非没有见过,只是这样傲视苍穹的嘉木,实在第一次见着。你们看看,除了这棵树之外,四周竟没有一棵杂树,可见这并非人力所为,而是天命所种。”

  隗襄颔首捻须:“大邦,古书上曾说,帝尧之时,天有九日。大羿往东射日除害,遍地焦土,几乎快渴死之时,唯见顾地唐河还未干涸,于是饮水止渴。此时西方飞来一只白鸟,口衔一只白羽箭,有紫光,据说是昆仑神木所造。大羿以此箭射下了第一个太阳,箭落而入土,化为白果树,恐怕就是眼前这棵树。”

  姬丘立即下马,手捧中山军旗,跪在树前,三拜此树,口中称谢:“天命庇佑,中山复起,生齿繁衍,代代不息,此处就是中山之都了。”颂完又命各氏族人以白狄祭乐奏之,神木似有所感也迎风微动。

  姬丘盘坐在树前,夕阳晚照的霞光笼罩着他,柔媚的草色映在他脸上,如天外之仙般庄严。姬丘对着跪着的晋国战俘说道:“我饶你们不死,回去速速禀告晋公,天下之中有中山,他可要小心了!”晋国战俘听闻可以不死,连忙叩头谢罪。正说着,远处一骑飞马,高声喊着:“报——晋国观虎已被柯将军活捉了!”

  中山人一片欢呼,而飞马报信的将士却双眼微红,面带忧色,似有隐情欲言还休。姬丘并未察觉大手一挥,对晋国战俘说:“都听到了吧,告诉你们上卿大人,要救观虎,拿井陉来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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